30+老登扎堆重开?有人染黄毛,有人去高考
30多岁的人纷纷“重启人生”?有人染了黄毛,有人重新参加高考。
01 老登重返大学
老年大学已经不能满足这些“老登们”的需求了。
行动力强的人,已经重新参加完高考,去大学校园报到了。
是的,这些新生平均年龄在35岁以上, 其中不乏50多岁的报到者,甚至有些人的孩子也已经上了大学。如果论资排辈,最差也是爸妈的同学,厉害一点的,爹妈都得叫他们学长学姐。
带着儿女来开学报到
这种充满反差感的大学生活,正在许多高校真实上演:
宿舍初次见面,以为是室友的家长,结果就是室友本人。
食堂排队,以为是教授院长来考察,结果是室友来带饭。
不知道的以为院长在录新生祝福
在军训现场,教官以为是其他教官,结果是来军训的学生大爷。
估计解散休息时,教官都得给这位老辈子学生递根烟。
那么,在这个年纪,还要参加折磨程度爆表的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,图什么呢?
宿舍有一位好学的家长
“老登考生”的参考动机基本可以分为以下五大类:
理想类, 弥补当年高考落榜或选错专业的遗憾。
现在有时间和精力来重拾梦想,其中不少人已经退休,拿着退休工资来享受校园生活。
比如在1988年参加高考的朱春芳,学的是理工科,在水利领域工作38年后,选择在退休第一年报名参加高考。
由于平时对中医养生感兴趣,她报考了医科大学的中医专业。
现实类, 无论是35岁门槛,还是中年危机,重返大学算是一种能被外界理解的“过渡方式”。
嘴上说逃避虽可耻但有用,但很多人其实没有面对“可耻”的勇气。
如果这时能考上大学念个学位,既能获得时间喘息,还能选择一个自己认为更有前景的专业学习。
本科物理、硕士金融、新学中医
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重开一把的迂回战略。何况,当今社会图书馆里坐了不少中年失业人群,既然都坐图书馆躲压力,不如一步到位,以学生身份坐在大学图书馆里,名正言顺。
有些拿着百万级别离职补偿的大厂程序员,重新参加高考难度并不大,这波直接回大学养老四年,出来还能换赛道。
还有不少网友发现,重新参加高考的大龄考生中,有不少是土木工程专业出身,不乏武汉大学、同济大学等顶尖高校的毕业生。
1997年参加高考的张云峰,毕业于同济大学建筑工程专业,硕士毕业于复旦大学,2026年考入山东中医药大学。
毕业于重庆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孙忠良,2026年重新参加高考,被成都中医药大学中医学五年制专业录取。
毕业于武汉大学土木工程系的祁成,2026年重新参加高考,被陕西中医药大学中医儿科专业录取。
不禁让人感叹,现在土木确实难做,土木大佬都开始摘掉安全帽,换上白大褂了……
如果40多岁考上中医药大学,顶着本来就稀疏的发际线,直接就成了患者信任的模样,出校门就是老中医。
甚至有不少网友表示,这确实有道理:35岁被优化找不到工作,就去大学读书,正好度过中年危机。
纯粹享受学习的感觉
理想现实兼顾类, 没有太强的中年社会压力,也确实想学点对自己更有获得感的知识。与其在网上花大价钱学一些心理按摩的无用课程,不如去正经大学深造。
这也是为什么,像中医这类专业,成了老登们重新高考的热门选择之一。
能有这种觉悟的中年人,身边人似乎很难找到反对的理由。
对子女而言,爸妈没有花钱买智商税产品被专家忽悠,反而通过自己学习参加高考进入大学,跟真专家学真本事。对身边亲戚朋友而言,人到中年能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已经很厉害,学成归来不说能当专家,起码身边人有医学上的日常问题,都能靠谱咨询,比在网上乱搜或问AI好使。
大爷乐意,大娘估计不乐意
榜样类, 这是近年最容易上新闻的一类中年考生。
他们为了陪伴和激励子女升学,选择自己也一同参加考试。有的人重新参加高考,有的人选择直接考研,甚至比自己的孩子先读研成功。比起前面有理想或现实抱负的考生,这帮中年家长行动力最强。不过,遇到这种家长,自家孩子确实没啥借口说懈怠了,这真是知行合一,说干就干。
爸妈先考研上岸了
功利类, 你可能也发现了,中年人重新参加高考这件事本身就自带流量,可以算是一个被验证且用过多年的流量赛道。
往更早看,全国各地都有经常上报纸的“高考钉子户”,不过这个名字本身就自相矛盾——高考与钉子户,本来就互斥。
能一直存在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那就是没考上呗。
从纸媒时代考到自媒体时代的男人
区别于非清北不走的“复读钉子户”,这帮人多少有点表演性人格,年年考,年年分连本科线都够不到。备考一年的目标,不像是为了榜上有名,反倒更像拼尽全力只为在报纸上占一小块地方。
往当下看,这笔流量生意其实也在老登范畴内相对年轻化,甚至可以说是互联网“中登赛道”的新晋流量话题密码。
不仅要高调表示30多岁重新参加高考,还得加上“985本硕毕业生重新倒读普通高校本科”等吸睛标题。
背后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——自己就是做升学辅导的。
可话又说回来,学历一直在贬值,35岁大限也若隐若现。重回校园享受生活,还能借助流量话题赚考研辅导钱。
能不能毕业都不太重要,因为本来就有毕业证学位证,即使读一半退学也是稳赚不赔,换谁来都爽完了。
这脑子真该他挣钱
有人盘算,住宿舍、吃食堂都便宜,想去哪个城市旅居,就去考哪里的大学。几个人下课了还能喝个小酒、喝个茶、聊聊天、玩几把游戏,简直爽翻了。跟年轻人待在一起,自己也年轻。
属于存了点钱,没地方造了,徒步摩旅又太累,不如去大学躺几年,生活又充实。
也得小心跟不上年轻人作息了
更有人现身说法,早发现这套玩法了。之前同事去考了全日制,学费3000/年,住宿费1000/年,至于课爱去不去、想挂科挂科,吃饭比外面便宜太多,一年省下来不少钱。
看热闹的则表示,这是好事啊——完美解决了HR难题, 应届生毕业居然有20年以上的工作经验!
当然,也别觉得重新高考,是随便谁来都能完成的**“降维打击”。**
不少人觉得,既然多吃了这么多年饭,倒回去学高中知识应该很快就能抓起来,实则不然。
除非少数常年保持学习习惯,或者处于高考学科知识体系相关工作领域的人员,人到35岁以上,脑力和精力确实赶不上年轻人,更赶不上当年的自己。
重学高考英语也够很多人喝一壶了
估计唯一的优势,就是比当年的自控力好一点。可是以前有学校环境强制约束,现在纯自己备考,光一个短视频就够你受的了。所以,上面不少“老登考生”都有二战乃至三战的经历。
所以,想要人生发生改变,可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简单。
往更广的范围看,很多参加高考不现实的“中登老登们”,同样也在找自己的“人生发力点”。
02 奥德赛与黄毛
有趣的是,在两三个月前,互联网上其实发生了一次代际之间的**“焦虑偶遇”。**
年轻一代的小登们陷入了巨大的迷茫,选择用“人生奥德赛时期”来做总结与安慰。
这里的“奥德赛时期”(Odyssey Years)其实是一个社会学与心理学概念。
指介于青春期和成年期之间的一段人生过渡阶段,通常发生在20岁至35岁之间。
这一概念最早由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戴维·布鲁克斯于2007年提出,借用古希腊史诗《奥德赛》中英雄奥德修斯长达十年漂泊返乡的典故,来比喻当代年轻人在步入社会后所经历的漫长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探索期。
说人话就是——小登们的“中年危机”。
新版报菜名
虽然有不少人把这个概念视作贴标签式的标新立异,纯属跟风,但能促使其走红的焦虑是实打实的。
对未来的担忧与恐惧,用奥德赛一词美化,确实要比无头苍蝇乱撞听着顺耳。尤其是经此一说后,看上去惨兮兮的迷茫期,变得有一种古典史诗的磅礴。
奥德修斯最后回到了家,大伙儿也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个**“大结果”。**
这算自欺欺人吗?这是真没招了,索性让自己听上去好受点吧。
与此同时,中登老登们没有选择找一个更亮眼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处境,也没有热烈讨论该不该参加高考,而是走向了参加高考的对立面——“染黄毛”。
是的,没有任何概念升维,黄毛就是那个黄毛,可以是骑着电动车载着精神小妹的黄毛,也能是想做叛逆少年的中老年黄毛。
全网80后开始涌入理发店,让一脸懵逼的Tony把这玩意儿染成黄色的。
即使有的大叔头上留给染黄毛的发挥空间不够多,也要坚持让理发店把自己胡子染成黄的。
甚至除了染黄毛,不少还体验起了叛逆一条龙服务。
买摩托、打耳洞、戴挂饰、纹身贴,朋克外套身上穿,一扫穿着拖鞋啃黄瓜的中年居家大叔形象。
发色也是越染越大胆,从起初的亚麻金,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, 饱和度都不低。
从远处看,不知道的还以为葫芦娃成了精。不过,这何尝不是一种变年轻?都变成葫芦兄弟了。
老中医一下修为散尽了
最绷不住的是,本来是黑发的大叔,染完年轻人爱染的奶奶灰后,居然还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???
果然,内心的反骨得到了满足才是真的爽。
该趋势从早期个别反叛中年,逐步人传人发展成了大量模仿,那几个月的托尼算是业绩爆单了。
不如染黄毛其实
的确,比起在街边的馄饨酒馆里如《死亡诗社》般站桌上唱歌饮酒,不如让一头黄毛来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。
不少染发中年表示:“我们这波人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敢叛逆,老了叛逆一下怎么了?”
“大伙谁不想试试?”
真要说有什么坏处,只能是自家小孩。
有不少小朋友被爸爸一头五颜六色吓得不轻,不仅不让老爹进自己屋检查作业,更是严肃拒绝来接自己。
谁懂黄毛老爸靠在摩托车上等待下课的你,谁能绷住?
就只有爹爽完了。
以前黄毛被父母嫌弃,现在黄毛被孩子嫌弃
可以想象,要是奥德赛时期的孩子,碰上了染黄毛的亲爹。
那真是一门双至尊,老妈原地飞升。
03 老登自救指南
迟来二三十年的黄毛,与时隔二三十年重来的高考。
在全年龄段焦虑面前,人总得给自己找点变化。
就像高考在国人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,甚至放在绝大部分人的人生进程中,都算得上关键事件。
诚然,多年后回头重新参加高考,算是在“地球Online”里,仅次于生命重开外,最具有重开意象的事情。
在互联网上,很多人都常说羡慕发达国家白人一辈子的“容错率”。
上大学前随便Gap,中途不是休学当志愿者满世界跑,就是换专业换学校。甚至工作N年后,想换赛道重新耕耘,也能无痛去重新念个学位,美美找个新工作。
暂且不说这是不是很多赛级白人才能享受到的人生容错,毕竟被学贷压几十年的人也不少。
咱们之所以这么羡慕,基本揭示了在我们的语境下,这些操作都是奢侈的,是充满沉没成本与不确定性的。
对于年轻人而言,高考完有大学衔接班,上大学不是考研保研,就是考公考编,拼尽全力找工作,没空容错。
对于中老登而言,有房贷车贷35岁大限,身体有毛病工作有压力,上有老下有小,没胆容错。
这么一条路走到黑,难受;可一条路不走到黑,焦虑。
大多数人既没有《月亮与六便士》中主人公一夜之间抛下一切的勇气与魄力,也没有《1984》中主人公最后选择彻底爱上老大哥忘掉自我的接受与麻痹……
夹中间,自然老难受了。
这个时候,无论是染黄毛还是重新参加高考,也算是两种投入成本相对较低的**“容错叛逆体验”。**
不过,染了黄毛真能变成当年的自己,能不被年轻人嫌弃登味儿重吗?
未必。
幼儿园保安先给你拦了
重新进入大学校园,真就能如获新生,乃至毕业后在就业市场大杀四方吗?
未必。
当年同学都当教授了
黄毛染了终究会掉色,重回大学终究还是会毕业。
重要的是,人们需要从中找到自己在往日时光中存在过的痕迹,一个感到熟悉的瞬间,即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。
时间不能倒流,小登也会逐渐变成他们口中的老登。
但人们能在迟来与重来中,获得时间留下的一份宽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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